程序麻将机与智能门锁联动
老李在单位做了十五年副科长,没别的爱好,就喜欢周末约三五好友来家里搓两圈,他打麻将技术一般,但运气出奇地好,一个月下来,总能赢个两三千块,同事们都说他手气旺,老李自己也觉得,可能是家里风水好。
直到那个生日。
老婆送了他一件礼物,说是“智能家居升级套装”,打开一看,一台崭新的程序麻将机,外加一把智能门锁,老李当时就笑了:“这俩东西八竿子打不着,怎么还能联动?”
老婆也笑:“高科技嘛,说是什么物联网生态,你试试就知道了。”
那天晚上正好有牌局,老李把新麻将机通上电,机器嗡了一声,屏幕亮起,开始自动洗牌,客人到齐,四个老兄弟坐定,推牌开打,老李发现今天的手气格外顺,要什么来什么,十三幺、清一色轮番上,四个小时下来,赢了五千六,客人们输得脸都绿了,但也没说什么,毕竟愿赌服输,只当老李今天神佛附体。
散场的时候,老李小舅子最后一个走,站在门口嘟囔了一句:“哥,你们家这门锁挺高级啊,我愣是半天没推开。”
老李哈哈大笑:“废话,那是智能锁,你推它干嘛,按指纹啊。”
小舅子没再说什么,挠着头走了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,老李每个周末都赢,领导三万的存款变成了五万,五万变成了八万,同事们开始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,约牌局的人渐渐少了,老李不在乎,他觉得自己是赌神转世,甚至动了心思,要不要去澳门试试手气。
直到那天晚上,他一个人在家,喝了点酒,坐在麻将机前发呆。
机器安静地立在那里,屏幕黑着,线缆整齐地贴着墙角走,老李顺着线看过去,发现麻将机的电源线并没有直接插在墙上的插座上,而是绕到了门廊附近,插进了一个长得像插座、又不太像插座的东西里,他蹲下来仔细看,那东西上有一个小小的指示灯,正幽幽地闪着蓝光。
老李的酒醒了一半,他掏出手机搜了一下,发现那是一个智能网关——一个可以连接门锁、家电、电脑的小型服务器,通常用于智能家居的自动化控制。
一个不太好的念头从老李脑子里冒了出来。
他会编程,虽然只是大学时学过的C语言,但基本原理还记得,他打开电脑,连上那个网关的调试端口,花了两个小时,终于读出了里面的代码,代码很简单,逻辑只有一条:
“当麻将机累计洗牌次数达到20次时,触发智能门锁反锁程序,持续180分钟。”
老李盯着这行代码看了很久,又去查麻将机的程序设置,果然,这台所谓的“程序麻将机”根本不是靠碰运气出牌,而是有一套完整的作弊系统:商家预装了三十六种胡牌算法,可以通过洗牌时读取磁条信息,自动排列出玩家需要的牌型,再通过蓝牙连接到桌面下方的感应线圈,实现精准发牌。
换句话说,老李过去一个多月赢的每一把牌,都不是运气。
但真正让他后背发凉的,是那个“联动”。
洗牌20次,意味着什么?老李算了一下,一局麻将平均洗牌3到5次,20次大概就是4到6局,4到6局,对于他的牌友们来说,大概是两个小时的输赢,输光、散场、走人,流程顺理成章。
可门锁反锁180分钟——三个小时。
这中间的一个小时,是用来做什么的?
老李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:三个输光了钱的牌友站在门口,拧不开门,按不开指纹,拍门无人应,他们打电话,可老李的手机被麻将机上的信号屏蔽器干扰,根本接不到,他们只能等,等三个小时后门锁自动解开,才能逃离这个被反锁的房间。
而在这三个小时里,老李揣着赢来的八万块钱,坐在沙发上,笑眯眯地看着他的牌友们捶门、叫骂、绝望。
三个小时,足够警察上门吗?足够了,足够这些人记住房子的每一个细节吗?足够了,足够他们第二天在单位里把这事传遍全公司吗?也足够了。
老李突然明白为什么最近来找他打牌的人越来越少了,不是因为输钱,而是因为——他们被困在这间屋子里过,他们出了门,就再也不想来第二次,而那个自己以为的“手气旺”,其实是被人设计好的圈套。
他猛地站起来,把麻将机的电源线一把扯断,又把从网关里读出的代码全部删除,做完这一切,他坐在椅子上,大口喘气,浑身是汗。
第二天一早,老李去了派出所。
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报了警,他只是把所有东西——麻将机、网关、门锁——都搬到了警察面前,一五一十说了,警察听完沉默了很久,然后问了一句让老李终生难忘的话:
“你老婆呢?你老婆在哪儿?”
老李愣住了,对啊,礼物是老婆送的,门锁是老婆装的,那个该死的联动代码,是谁写进去的?
他掏出手机打老婆电话,关机,发微信,不回,去她公司找,同事说她已经请假一个礼拜了。
老李突然明白了一件事:这根本不是让他赢钱的礼物,这是一个让他输掉所有朋友、输掉名声、甚至可能输掉自由的设计,程序麻将机让他变成众矢之的,智能门锁让受害人留下心理阴影,联动代码让整件事板上钉钉,而设计这一切的人——他的老婆——早就计划好了退路。
警察后来告诉他,这种案子他们见过类似的,丈夫欠了赌债或者惹了什么事,妻子和人合伙做局,把丈夫“交代”出去,自己拿钱走人,至于那个联动代码,据说是某个地下赌博团伙的惯用伎俩:让一个人迅速被圈子里所有人孤立,再切断他的社会关系网,这样他就算出了事,也没有人愿意帮他作证,更没有人会站在他这边。
老张坐在派出所的长椅上,口袋里揣着那八万块钱,手里攥着离婚协议书的草稿,脑子里来回转着一句话:
“程序麻将机与智能门锁联动——原来是这个意思。”
不是机灵,不是便利,不是科技改变生活。
而是你坐在这里,门锁了,人没了,只剩下机器嗡嗡响着,等你按下洗牌的按钮。
